法念住：先認得煩惱，再對治它

四念住的最後一個是法念住。老和尚說，《阿含經》、《華嚴經》、《法華經》、《般若經》、《涅槃經》，一切經論都講四念住；《大般若經》第六分這段文不多，但說的義理比較廣。他再提醒一次念住的意思：由念住心，由慧觀察，「這句話要記住！」

第一步：如實知道什麼是惡不善法

經文說：

謂此菩薩能如實知世間所有惡不善法，謂貪瞋癡及餘煩惱。

他說，要時常觀察自己的心，起了煩惱，立刻要知道：「哎呀！我心裡面起煩惱了！」起了煩惱自己還不知道，隨著煩惱活動，這是不對的。起了貪心，立刻知道自己動了貪心，趕快想辦法停下來。

起瞋心的時候，心裡會一直分別：「那個人壞，怎麼怎麼不對，他在搞我鬼。」他說：「其實自己已經不對了。」心裡有瞋心就已經不對了，應該趕快把瞋心停下來，不要一直想這件事。

他也提醒，等到染污心表現在行為、語言上，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；要在心裡剛動的時候就認出來。

對自己有傷害、對別人也有傷害，有罪過、可訶斥的，叫惡不善法。也可以分開說：在內心起煩惱，叫惡法；表現在身體和語言上，有了行動，叫不善法。自己做錯了、想錯了，都要認識。

具體是什麼？就是貪心、瞋心、愚癡心，以及其餘的一切煩惱，例如高慢、疑惑。

分類來說，內心起煩惱，然後發出行動，做出傷害別人的事，一個是煩惱，一個是業。但他說，嚴格來說，採取行動的時候煩惱也還在動，所以一切罪過的根本還是煩惱。

煩惱的根本又是什麼？是我見。不知道一切法都是緣起的、畢竟空寂、無我、無我所，而執著它們是真實的，這個我見是最重大的煩惱。

煩惱其實就是心。偏重心這一面說，是心念住；但心不是孤獨的，它和一切法常為伴侶，從心的伴侶這一面說，就是法念住。例如貪心，一定有一個所緣的境界，從各式各樣的境界這一面來看，就是法念住。

經文說：

於諸煩惱應修對治，謂修貪欲、瞋恚、愚癡及餘煩惱對治差別。

老和尚對出家眾說，出家都是發好心出家的；出家以後自己有煩惱，卻不學對治煩惱的法門，這和出家的本願相不相應？其他的雜事也要做，不吃飯不行，房子漏了不能不修，但那些是幫助對治煩惱的，「是助道，不是正道」。對治煩惱，才是出家人第一件大事。

他講了一件事。有一年，某寺的方丈任期滿了要改選，有人說選這個、有人說選那個。一位學律的老法師說，應該選一個通達真諦的人，也通達一點世諦；只懂世諦、不通真諦的人，不能選他做方丈。老和尚說，學過律的人，就有一點佛法的氣氛，才說得出這句話。寺院如果不推行對治煩惱這件事，天天只做助道的事，那是有問題的。

「對治差別」，是不同的煩惱用不同的方法：

再往上，乃至唯識觀、性空觀、一心三觀、法界觀，都是用戒定慧對治自己種種煩惱的法門。他說：「應該做這件事！」

經文說：

如實知已，即迴起念，不行彼法，亦令他離。

前面說的「如實知」，要學習經律論才能知道什麼是惡、什麼是善。有人說，我想修行，不去佛學院學經律論，自己修行。他說這話「也可能是對，但是差一點」：「不學習經律論，錯了，自己都不知道」，不知道什麼是邪、什麼是正。

佛菩薩用大智慧說出這些法門開示我們，學了以後，從聞所成慧上才知道什麼是錯的。他說，笨人學一次還不行，要重複不斷地學，才能知道：「喔！原來是這樣子！」

「即迴起念」，是修四念住時，把自己生起的貪瞋癡的心迴轉過來，常常保持正念。他說：「四念住就是正念。」

「不行彼法」，是不去做那些貪瞋癡的染污法，心不在貪瞋癡上活動，把它們都停下來。

「亦令他離」，是同時勸導別人也遠離這些染污法。這就叫法念住。

他說明，這是將就初發心用功的人說的：先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，知道什麼是善、什麼是惡；開始修行時注意這一念心，如實知了，就迴轉念頭。

讀《金剛經》、《大般若經》，就有深一層的法念住：觀一切法空、不可得。色不可得，受想行識不可得；色聲香味觸法不可得；眼耳鼻舌身意不可得；乃至佛的無上菩提也不可得。

但他說，「初開始先不要好高騖遠」，還是從這裡開始：這是惡法，我不要做；這是善法，我應該努力修行。

本文的觀念整理自玅境老和尚《四念住講記》第 7 章〈二、念住品．六〉，文字由本站撰寫，理解若有出入，以原文為準。